从诗词中显影的诗人的政治气质
(二)
苍山牧云
相反张九龄诗中的政治精神气象就温柔、委婉的多了,它似乎有点像柳宗元水墨画一般的《江雪》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中所隐喻的思想一样。柳子厚的这首典型的“小诗”场景并不大,和张九龄的《望月怀远》开篇无法比拟,但《江雪》“画”里的内涵却相当深,两者从意境上几乎达到了异曲同工之妙。按现代人的眼光来看,那“明月”就是“月亮”,如同那“渔翁”可以认为是“谋生”。 事实上“明月”可以隐喻“宰相”或恩泽天下的“佛”;“谋生”也可以被认做是“休闲”或“修仙”,只是读者根据自己的生活状况与阅历会有不同的联想与品评罢了。
从字面上看《江雪》也是写景的:雪,雪的群山,雪的旷野,雪的江流。轻柔柔的飘落,像无声的叹息,无言的述说。天空,没有鸟的翅影。大地,不见人的踪迹。白茫茫,冰冷冷,只有一片死寂沉沉的让窒息的要惊叫的“静”。 但那一杆挑活了“雪”的“渔翁”,胸中喷薄而出的似如火的红日——那红日是美丽的带几分忧伤的山罂粟,灿烂着生命之源上的希望之火、之光。 那是“永贞改革”失败后,柳宗元在苦寒的境界里茫然求索,一身流浪到天涯。“万死投荒十二年”的慷慨悲歌,纵目那“海天愁思正茫茫”、“海畔尖山”似犀利的剑芒,在瑟瑟的寒风中割痛着,自己山路般千曲百折的愁肠时,柳宗元竟精警绝伦的痴想到:“若为化得身千亿,散上峰头望故乡”,登上千万个心之“峰头”,望到了海天迷障之外的明朝,朗朗神州,“春风无限”!
书剑飘零的失意,是诗的得意。或咏叹山川草木,或痛切时态民情,皆记寓壮志未酬的愤懑。读诗到此处才算方才,品得出一点点韵味。柳宗元才雄思掸,遒绎华旷,嵆然出山之秀,凌然秋水之畅。因倡扬“文以明道”、“辞令褒贬”,以《天对》和《天说》的惊雷闪电,轰击“天命观”的鬼域神坛而得罪权臣,落魄江湖。 他有时并不甘屈服,切齿于猛虎的苛政,为苦难中的人民一呼三叹! 如“春半如秋意迷转”的啼血杜鹃,清清峭峭,幽幽逸逸,力图有所作为。有时又悲观愤懑,寻求精神上的解脱,“发纤浓于简古,寄至味于淡薄”。长期流放过程中交替出现的两种心境,如诗中的“渔翁”一样,在鸟飞绝,人踪灭,孤舟独钓……这份“独”的悲凉中,感受着心被掏空般的孤寂与煎熬。纵然郁郁不得志和悲伤着,但大诗人特立独行,凌寒傲雪,独钓于众人不钓之时,正是一种政治心境的临摹与写照。
柳宗元晚年官场不得意,参与王叔文革新集团失败后,被贬为永州司马,从《江雪》表面上看,是写“雪”,但更多的是心境的苍冷、时运的孤独。“看吧,革新失败了,一些曾经肝胆相照的同志已经死的死、判的判、贬的贬;而另外一些曾经兴誓旦旦的朋友呢,如今却变节的变节、屈膝的屈膝、投降的投降”,真是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”啊!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自然就透露出大诗人当时处境的严酷,心境的孤傲。然而他在广阔寒寂的雪景中,却不畏天寒雪冷,竟忘掉一切,专心垂钓,似要表明不论处境如何,仍然尽心为政;身虽孤独,性格却格外清高孤傲,甚至凛然不可侵犯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柳河东之意不在垂钓,在乎自示而示人,言情而言志。一代诗文大家之风骨,政治改革家之为官,尽显无遗。
这与张九龄诗中的隐喻就极有相同之处,可谓是“得”与“失”不同心境的首尾两端。六十二岁为相,虽然已到花甲之年,想到自己马上要走马上任,壮志得展、夙愿得酬,能够放手去干,大展宏图了,那种“重任在肩挑天下”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,于普惠苍生之际,不禁“老气”风发,踌躇满志。“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言外之意,难道不能理解为“从今天开始,大唐就是我张九龄的“佛光普照”、“一统天下”了?因此哪能把这首《望月怀远》单单看作是“明月”题材的爱情诗篇呢。
世间唯一不能约束的,大概就是心的倾倒。读前人的诗词,心,常常被醉,被熔化,或慨而幽泣,或喜而盈泪,情自难禁。我以我笔写我感,不求知音,但求抒怀。 如今,那独钓的江雪已化为幽幽碧玉之流,一任其“骚人遥祝木兰舟”,“欲采萍花”亦自由。那面海而立,举起双臂拥抱明月、壮怀激烈的张九龄也随着岁月的尘烟飘然而去了,但他们留下的精彩诗篇中含蓄的政治气质却永驻世人心头,这便是我从《望月怀远》中得到另一种解读的快感与愉悦。



渡人心忘去悲寒.
江中泪岂能垂钓,
岸边人谁懂情愁.
观苍山忧国心重,
叹嵩来劝尔适遗.
端午快乐!
红尘多俗物,此间有高人。
常为不平事,仗剑卫苍生。
祝端午快乐
海 蓝给自己看